第六十四章 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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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生心中腾地一下,升起一团怒火。那名酒保见水生不但站在原地不走,反而面色涨红,似乎颇为不服,两眼一瞪,口中“呀荷”一声,挽了挽袖子,大步上前,就要对水生动手。

    水生正要发作,突然想起了乌木道人的叮嘱,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大步走开。酒保见水生“识趣”离开,狠狠朝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小乞丐,也不打听打听这酒楼是谁家的,再敢在这里碍世现眼,打断你的狗腿!”

    离此不远处,一老一少二名乞丐正在沿街乞讨,看到水生被酒保喝骂,“灰溜溜”走掉,那名满脸皱纹的老乞丐嘴唇一阵颤抖,伸出一只骨廋如柴的手臂拉住水生,说道:“小兄弟,看你满脸菜色,肯定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老汉这里还有一个窝头,你就将就着填填肚子吧!”说着,摸索着从破烂的包袱里掏出一个黑黑的窝头。水生慌忙摆了摆手,说道:“老爷爷,我不饿!”

    “唉,怎么会不饿呢?如今的世道,只有我们穷人才会帮衬穷人,你莫要嫌脏!”老乞丐身后那名**岁大的小乞丐也劝道:“小哥哥,吃吧!吃吧!这窝头可香了!”声音清脆悦耳,水生仔细一看,这名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破旧衣衫,满身脏兮兮的小乞丐竟然是一名女童。

    水生咧嘴一笑,从老乞丐手中接过窝头,大口吃了起来。小乞丐看到水生狼吞虎咽地吃着窝头,一边伸手吮着自己的食指,一边咽了口唾沫。水生一看之下,凳时明白,这小乞丐一定也饿着肚子呢,再看看老乞丐,同样是骨廋如柴。再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趾高气扬的酒保,心中一动,从袖中摸出一块十两的纹银,指了指酒楼,说道:“老爷爷,我这里有一块银子,我请你去吃酒!”

    老乞丐看了一眼水生手中的银两,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圆,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么大的一块银子,是不是真的,莫要被人逛了!”水生把银两递到老乞丐手里,老乞丐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用稀疏的牙齿又咬了咬。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才现出一丝笑容,说道:“是真的银子,小家伙从哪里讨来的好运气?”

    “是一名老道长送给我的!”水生甜甜一笑,伸手搀起老乞丐,转过身来,就要往酒楼走去。老乞丐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有了这么大一块银子,可不能乱花,应该多买几张大饼充饥,然后再租间房子做点营生才是!”“没事,老道长是个有钱人,银子花光了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老乞丐挣扎着停下脚步,瞪了一眼水生,说道:“小兄弟,看来你还是年轻,有钱人哪里肯施舍给我们乞丐银两?你莫要被人骗了,现在这世道,乱得很,那老道长别是没安好心,想把你给卖了吧?”水生摇摇头,说道:“不会的,我相信那老道长!”小乞丐眼巴巴地望着酒楼,插嘴道:“爷爷,一年都没有吃过肉了,我想吃肉!”

    老乞丐望了一眼气派的酒楼,咽了口吐沫,说道:“这酒楼我们可去不起,酒菜太贵,再说了,看那酒保的横样,不能让他们赚我们的钱!真要想吃肉,我带你们两个到镇南头的‘张家老卤’那里去吃,那里的肉闻起来就香,能吃得饱!”

    水生嘿嘿一笑,一手搀起老乞丐,一手拉起小乞丐,不由分说地往前走去。

    老乞丐哪里能挣脱水生的手臂,被水生强自搀扶着走向酒楼,满心的不情愿,暗道水生年纪太小,好不容易乞讨来的钱财却不知道珍惜!小乞丐则满脸兴奋,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方才那名凶恶的酒保看水生不但没走,竟然还拉回来两个乞丐,大步向酒楼内走来,脸都变成了绿色,快步走到门口,指着水生,正要开口怒骂,水生却不慌不忙地拿出银锭在酒保眼前晃了晃,说道:“不知道这酒楼收不收银两!”随手一抛,把银锭抛向酒保,又说道:“可着这锭银子,给本少爷上一桌最好的酒菜!”

    酒保一怔,伸手接过银两,仔细看了看,掂了掂重量,又咬了一口,然后拿给酒楼的胖掌柜亲自认定了一番真伪,确认银两的真伪后,酒保的苦瓜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冲着三人点头哈腰,连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公子爷请进,公子爷想要吃些什么?本店有大青江最新鲜的鲤鱼,有小竹山的狍子肉,有……”

    酒保一边不停地报着菜名,一边把三人往楼上的雅间里迎,小镇上的酒楼再怎么大,一天也赚不到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足够水生三人把店里面的好酒好菜吃个遍,还绰绰有余,既然如此,这三人就算穿戴脏了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水生却搀着老乞丐走到正对店门口的一张空着的大圆桌前坐了下来,说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上不去楼,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吃好了!”酒保虽然满心不愿,生怕三人的“邋遢形象”影响到众食客的食欲,可是看到胖掌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其连连示意,脸上又挂上了“亲切”的笑容!

    水生平生吃的最好的一次饭,是在铁翼将军府时所吃,当时暗中记住了十几道菜的名字,此时装模作样地报出菜名,要让后厨依样做出这几道菜来。一间小镇上的酒楼,如何能做得出龙阳城铁府那样的菜肴,酒保是个识货之人,也曾在大酒楼占过一段时间,听到几道龙阳城名菜随意从水生口中吐出,不禁大吃一惊,重新打量起水生来。

    此时再看水生,虽然衣衫依旧褴褛,头发依旧凌乱,脸上依旧脏兮兮的,可有了银子在手,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似乎真有一番气宇不凡的样子!

    酒保暗自猜测,莫非水生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莫非是从家里偷了银子溜出来一个人闲逛?且不管真相如何,水生手里的银两却是货真价实!看水生的派头似乎也是久在酒楼里吃喝之人,不敢怠慢,连忙吆喝大厨把酒楼内最拿手的几道山珍快快做来。

    老乞丐平生根本没有进过这么气派的酒楼,满面紧张惶恐,若不是右手被水生紧紧拉住,说不定此时已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小乞丐却是满脸兴奋,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好奇。

    一道道酒菜流水一般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大桌子。香味四溢的酒肉切切实实摆在眼前,老乞丐终于丢掉了不安,放心吃喝起来,小乞丐双手抓起一只狍子腿,吃得是满嘴滴油。

    水生肚子里虽然也是饥肠辘辘,可看到掌柜和几名酒保一个个充满疑惑的眼神,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吩咐酒保送上来一坛水酒,一边饮几口水酒,一边皱起眉头,挑剔起桌上的菜肴,一会儿说青鱼烧得火候不够,肚腹中的腥筋没有剔除干净,一会儿又说山鸡肉煮得太久,柴了!

    酒保看水生拿筷夹菜的模样,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像极了一名富家公子,暗自得意自己眼光毒辣!

    一楼的十几张酒桌,虽然没有坐满客人,却也是人来人往,所有从水生三人身边经过之人都是面露诧异之色,忍不住窃窃私语!

    正在此时,四名男子大摇大摆地步入酒楼,为首之人,二十出头,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身蓝色锦衣,头扎英雄方巾,狮嘴阔口,浓眉大眼,若不是满脸骄横之色,倒也相貌堂堂,男子身后三人,看起来却比其年轻一些,最小的一人,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四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似乎是兄弟,一个个衣着光鲜,显然家境不错!

    四人正要呼喝酒保,却看到水生三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最大的一张木桌旁,吃的十分香甜,不禁一个个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仔细看去,水生三人衣衫破旧,满面泥污,头发蓬乱,“确实”是乞丐无疑,而酒店的胖掌柜不但毫不介意,反而令一名酒保伺侯在水生身边!

    蓝袍男子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爆笑,指着胖掌柜说道:“王三,爷没看错吧?曰头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脑袋被驴踢了?什么时候变得乞丐都能坐在一品香里吃喝了?”男子身后三人同样表情怪异,望向水生三人的眼光中充满了不屑和疑问,仿佛三人在此吃饭是一件多么丢人,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听闻此言,再看看几人不善的神色,老乞丐大为恐慌,低下头来不敢多看。小乞丐同样心中一惊,悄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狍子腿,不安地望了望水生。水生却旁若无人地把一块酱烧牛肉放入口中,慢条斯里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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