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幽影秘事

    忆云是恨师父的,当年为救弟弟,她和忆风相继自崖顶跌下,伤重不愈,多亏隐居于此的师父相救,他们才得以成为修行者(镜中行303章)。.: 。可是,留连于崖顶的母亲那日夜不停的呼唤,至今还出现在她的梦里。忆崖当时哭得撕心裂肺,而忆风只会无助的向上张望,后来她怀疑忆风被摔坏了脑子。

    那时忆风和忆崖太过幼关于母亲的记忆到今日早已模糊不清了,可她不同,万年来,她曾无数次的透过师父布置的大阵向崖顶张望,起初只是大阵之上的流云,后来她可以穿过那些流云看到那具神鹰雕像。若非那雕像失望落寞的眼神,她真以为那冰冷的现实不过是一场恶梦。

    若非有忆风和忆崖陪在她的身边,她真会撞破那个大阵冲上崖顶去告诉母亲,她和小风小崖活得很好,让她安心离去。可她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岁月的流光在那雕像上留下不可磨灭的道道伤痕,却无能为力。

    母亲离开的那一天,震惊了幽影谷、甚至是象角林以及林中那座象角城,甚至,后来树语森林的‘精’灵‘女’王也出现在崖顶之上。并且因为那具雕像的复活,‘精’灵‘女’王还亲自去了象角城。那一切,她只能远观并且仰望,她看到了师父就站在‘女’王的身边,‘女’王对他很敬重。

    她恨师父,是他以自己的意念阻止了母亲与她们姐弟相见。那时她还很当她愤怒的问师父:你是个坏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见母亲!

    师父却说:你还还不懂这世间有太多无奈。如果这无奈能令你愤怒到超过为师,到那时你杀了为师便是,强大才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你的母亲也一样,世间万道已归墟,若这情之一道能令她的心境变得强大,我又何乐而不为?

    那时,她不懂什么道,她觉得道是个魔鬼,让师父失去了本‘性’,他们姐弟能否逃出师父的魔掌,也许只能靠自己强大起来。

    忆云没有令师父失望,但也只是身在变强的路上,她的修为境界还有实力的提升总能令师父眼前一亮,可她对自己不满意,她觉得要杀死师父,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师父虽说收了他们为弟子,可只在谷中呆了三年。三年之后,师父每一年只出现一次,每次不过数日便会离去。忆云渐渐的长大了,她忽然觉得师父很忙,有次她偷溜到师父‘洞’府的‘门’外向内观瞧,见师父的面前有座法阵,那法阵之中有个人影在和他说活。

    “从何时起有这等闲情逸致了?你该去道域,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是颢天域的守护者,不能在三只小妖的身上‘浪’费光‘阴’。”

    “我也是病重‘乱’投医,恐怕以后与你‘交’谈的机会也没了。你知道这域界的变化太快,百年前道域还灵气如云,现在却不见一丝灵气。只怕,等到十年后,虚妄境的修行者也只有指望那些深埋地下的石头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担心黑暗四族,他们的影子已现身于各域之中,等到他们出手之时,便是合你我之力也无力回天。”

    “如你所言,或许道之阶才能真正解决这无尽的明暗之争。”

    “明暗本为一途,无明哪有暗,待到那终极预言之日到来,明与暗便没那么重要了。”

    “来雷泽吧,这里才能真正实现你的抱负。”

    师父摇头,忽然袖子一甩,一道漆黑的漩涡便笼罩了‘洞’府的‘门’口。

    忆云知道,师父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她的秘密就是尽快修有所成,好离开这个鬼地方,追随母亲而去。可是,师父却如同她的天敌一般。

    第二天,师父笑着对她说:“‘性’情之于修行者很重要,只有不断的修行才能最终达成无觉。我不希望你们三姐弟能达到那种高度,因为你们是苍天上的王者,本‘性’至真自是难能可贵,但隐忍还是必要的。从今日起,大阵渐开,你可时时去看看你的母亲,但切记,不要散出你的神魂。当然,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这本是一座魂阵,若你神魂受损,那也只能等到一年之后才能救治。”

    从那天开始,大阵上方的云雾散开了,就如同她的心里都照进了阳光。她带着两个弟弟飞上大阵的边缘向崖顶张望。

    忆风问:“那个就是母亲?”

    忆云点头。

    忆崖问:“母亲是什么?是一块石头吗?”

    忆云心痛,但没说话。她知道,母亲一词对于忆风而言,远不如师父来得亲切,长久以来,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忆云说:“师父又要走了。”

    两个弟弟便开始在谷中忙碌起来,她不知他们在忙什么,她已习惯了两个淘气鬼那一肚子的鬼主意。

    最后,她看到忆崖竟化了形,手中拿着一个罐子在捣着。

    “这是什么?”她问。

    “不归散,是按师父留下的‘药’典配的。”

    “不归散……有什么用?”

    “服下它,师父就不用走了,永远陪着我们!”

    忆崖说的很得意、很认真,忆风在一边帮忙,对于‘药’理之说,忆崖似乎更在行。

    忆风问:“可是,谁去递给师父呢?”

    忆崖说:“当然是姐姐。”

    于是,那碗‘混’了不归散的粥便由她端给了师父,师父看都没看便一饮而尽。接下来,她惊呆了,她看到师父的手变黑了,脸变黑了,她慌了。急呼道:“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只是不住的颤抖着,硬‘挺’‘挺’的倒了下去,没了一丝气息。

    “师父”她从未那么心痛过,曾几何时,她恨不得师父能死在自己的面前,而终于在她的那个诅咒变成现实的时候,她竟如此无力。她只能嘶喊着,无助的嘶喊。师父没有醒来,她哭得头昏眼‘花’,猛然回头,见两个傻弟弟竟在‘门’口傻笑。

    忆风兴奋道:“小崖就是聪明,这回师父再也不用离开,永远陪着我们了!”

    忆崖得意得对哥哥警告道:“就是喔,以后再不准叫我蠢货!”

    “你个蠢货!”忆云狠狠的‘抽’了忆崖一个嘴巴,直打得弟弟在翻滚出数丈。

    忆云愤怒了,但她只能忍了再忍,因为师父说过,‘性’情,只有不断修行才能达成无觉。她不想要什么无觉,但她又能对亲弟弟如何呢?他可是连母亲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孩子啊。

    忆云大哭着冲出‘洞’府,冲到幽影谷口,对着谷外那无尽的密林高呼一声:“娘”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得林中野兽奔走、野鸟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