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走寻常路

    第二十三章不走寻常路

    一柄一尺长的匕首从肋骨缝隙里直插心脏,肌肉锁紧之后,就很难有血流出来。

    只要不拔掉这柄匕首,伤口边缘渗出来的那点血可以忽略不计。

    且靡胥直到生命消失的那一刻,都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尖刀刺破了他的心脏,在一瞬间就破坏了他的血液循环,让他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而金日磾喋喋不休的话语,却让另外两人完全放松了戒备!

    匈奴人伊屠羞愧的无地自容,当初站在一边看浑邪王,霍去病屠杀族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杨文通摇着折扇站在小屋门口,看着眼前这热情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大掌柜的安排还真是合理,只给一丝希望,就让两个生死仇敌变成了可以热情拥抱的朋友。

    伊屠来到正在拥抱的两人面前,掩着脸跪了下来,正要说话,金日磾的长刀就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后脑上,眼前一阵发黑,然后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金日磾在杨文通惊讶的眼神中厌恶的推开了且靡胥的尸体,还朝尸体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就提着刀子向杨文通走路过去。

    杨文通一个虎跳,立刻就转身钻进了茅草屋,还大声叫道:“我是汉人,你不能杀我!”

    金日磾将茅草屋的门从外边拴上,掏出火折子,随手摇晃一下,就点燃了房顶上的茅草。

    他甚至懒得回答杨文通的叫嚷。

    随着火势逐渐变大,杨文通终于开始觉得金日磾这是真的要杀他。

    这两年,汉人杀匈奴人常见,而匈奴人伤害汉人的事件已经很少听闻了,即便有,匈奴人也会遭受大汉朝极为严厉的惩罚。

    这让好多汉人已经忘记了匈奴人曾经是这个世上最暴虐的族群了。

    眼看屋顶起火了,杨文通发疯一般的在这间石头砌造的房子里乱跑,想要找到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可惜,这间石头屋子秉承了匈奴修建帐篷的习惯,他们没有留窗户的习惯。

    想要出去,就只能走门。

    能把玩折扇的人,不管他的学问高低,到底都是读书人,只要是读书人,一般都不是良善之辈,射箭,击剑,骑马,驾车都是必须要会的本事,不会这些本事的人,是无法自称士子的。

    杨文通眼见屋顶火焰在弥漫,搬起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大门上,大门虽然有些破裂,杨文通却没有直接撞破大门冲出去,而是又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在门上,大门四分五裂。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茅屋里飞出来,金日磾的长刀重重的劈在这团白色的物事上,长刀刚刚接触到,金日磾就快速的闪身,化劈为扫,只听当啷一声响,长刀扫在一柄铁剑上,头发上还冒着火星子的杨文通不等金日磾站稳,抱着长剑合身撞向金日磾。

    金日磾侧身让开铁剑,抬肘重重的撞在杨文通的鼻子上,血花四溅,杨文通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用背支撑身体,两只脚用力的向金日磾的肚子撑过去。

    金日磾避开一只脚,另一只脚却踢在他的胯部,不得不向后退两步。

    杨文通站起来,顾不得塌掉的鼻子,连忙大叫道:“我是张公子派来的。”

    金日磾就像没有听见,再一次朝杨文通扑过来,杨文通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从远处呼啸而至,重重的砸在杨文通的腿弯,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不等他再次爬起来,金日磾的大脚就已经踩在他的脖子上。

    一群匈奴妇人从山包背后跑出来,在休屠王阏氏的带领下,率先将那个被金日磾打昏的匈奴人绑起来,另外一部分人不断地将水泼在茅屋上,茅屋上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杨文通被绑的如同粽子一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对于自己的性命,他并不是很在乎,第一次出马就以失败告终,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沮丧。

    且靡胥尸体上的衣衫被扒干净之后,就被妇人们丢进了一个土坑,转瞬间就给掩埋了。

    虽然儿子的做法跟休屠王阏氏的意愿相去甚远,在金日磾把事情做出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就选择帮助儿子毁尸灭迹。

    伊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杨文通那张糊满血迹的脸,本能的挣扎了两下,见到金日磾那张阴沉的脸,就闭上眼睛等死。

    杨文通依旧不肯罢休,努力的抬头看着金日磾道:“张公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你现在罢手,我们还是可以帮你杀掉浑邪王,只要杀掉浑邪王,他的财物张公子答应分你半成!

    如此一来,你的族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想想啊,在大汉过上好日子是何等的艰难,只要你答应,死一个且靡胥不算什么。”

    金日磾从亚亚手里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水低声问道:“是张安世派你来的,还是卫将军派你来的?”

    杨文通愣了一下,马上道:“有区别么?”

    金日磾点点头道:“有区别,如果是君侯派你来的,就说明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是张安世派你来的,这件事就变得很有趣了。“

    杨文通盯着金日磾的脸看了许久,最终叹口气道:“是张公子派我来的。”

    金日磾笑道:“我猜也是这样,君侯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只有张安世这个早就变成商贾的家伙,才会不顾名誉逼迫我做事。”

    杨文通抽抽麻木的脸不怀好意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君侯并不知情呢?”

    金日磾抬起头想了一下道:“如果除掉浑邪王这点小事情,君侯都要亲自出马,我大匈奴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杨文通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道:“这种事确实不配让君侯出马,不过,你难道真的不想杀掉浑邪王么?”

    金日磾冷笑道:“张安世要杀浑邪王有无数种办法,你就没有问问他因何一定要借我之手来杀浑邪王?”

    杨文通道:“你杀了浑邪王不会引起骚乱。”

    金日磾大笑道:“你看,这就是原因所在,浑邪王为了自保,现在开始以匈奴人圣人自居,他出钱购买匈奴奴隶,他出钱购买土地宫匈奴人安身。

    他甚至将自己一半的家产献给了陛下,讨取了陛下的欢心,他更是在匈奴人中宣扬汉人的好,并且积极推行匈奴融入大汉国这一国策的进程。

    可以说,为了自保,他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的浑邪王对陛下还有很大的用处,以张安世为首的一群子钱家,却因为一点点金钱上的损失,就对浑邪王下黑手。

    最无耻的是,他们自己不敢干,生怕杀了浑邪王之后遭受陛下问责,就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到时候,无非是匈奴人杀匈奴人而已。

    张安世对我还算不错,我杀了浑邪王之后,大概有四成的可能不会被陛下处死,毕竟,留在长安的匈奴人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王来管束。

    我付出太多,得到太少。“

    杨文通原本听金日磾说话听得一脸死灰,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来了精神,连忙道:“分你半成,你千万莫要觉得少,半成的财货才是你该拿的,别人不会有意见。要是多了,绝对是在害你,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金日磾点点头道:“有道理,你在云氏是一个身份?”

    杨文通道:“某家是张公子的幕僚,并非云氏家臣。只是希望有一天能为君侯奔走。”

    金日磾用刀子挑开杨文通身上的绑绳道:“你走吧,告诉张安世,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他客气,再有一次,我会亲自杀到钱庄里,与他同归于尽!”

    杨文通慢慢站起身,朝金日磾施礼道:“你不妨……”

    “滚!”

    不等杨文通把话说完,金日磾的长刀就插在杨文通的两腿中间的空地上。

    杨文通从长刀上跨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扬起那张凄惨的脸笑道:“我要是你,真的会赌一下。”

    说完就快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愿意再待,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变成目前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沮丧。